發文作者:CT | 2012/11/11

路人甲看生死 (2) – 善終,幽默身後事

善終

當醫生宣報祖母的日子無多時,她還是健健康康的,直至她第一次被送到急症室,搶救了半天,醫生解釋她的腎臟已經不能工作,急救只是暫時舒緩,並建議對病人最好,把痛苦減至最少的方案是「善終服務」(註1),我們才如夢初醒的知道「大事不妙」。

留院觀察期間,祖母復原得很快,精神比誰都好,大家(包括祖母自己)都高興不已。這樣好的精神,怎能放棄?於是我們拒絕了善終服務,辦理出院手續回家休養。之後的幾個月,除了在起居飲食上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戰以外,精神和肉體上,也受了不少煎熬。

這段共同經歷令我們由初時的不能接受,逃避,直至最後明白到,當身體退化,失去工作能力,即使精神有多好,頭腦多清醒,如果不放棄這副勞累不堪的軀殼,只有增添痛苦。精神意志被消耗盡,死亡的結局也是不能避免。

有幾次,祖母表示擔心死不了。

忘了有多少個晚上,我的睡前願望是「但願死亡今夜降臨」。

「死」也許不是想象中壞,為什麼拒絕死亡?我們是否忘記了身體有期限?順應自然,快樂的死去可以嗎?

換個不同的角度看待死亡,感覺可會是不一樣?

「你看到,對醫生或護士而言,死亡是失敗。對朋友或親戚,死亡是災難。只有對靈魂,死亡是一個解脫,一個解放。」

~《與神對話I》(註2)

「…我們在肉身狀態時會經過許多不同階段;從嬰兒身變成兒童,再由兒童變為成人,由成人邁向老年,為什麼我們不再跨過一步,擺脫成人的身軀進到精神層面?…當我們進入精神層次,仍繼續在那兒成長…肉身只是在塵世上的工具,能永久長存的是我們的靈魂和精神。」

~《前世今生》(註3)

「大自然載著我的形體,用生活使我勞動,用歲月使我年老安逸,用死亡使我安息。這是生得快樂,也是死得快樂的道理。」

~《莊子》(註4)

最後一次祖母因身體不適再度入院,我們主動要求善終服務。

幽默身後事

「你怕不怕死?」好幾年前我第一次問祖母。

「沒什麼好怕的,每個人早晚都會死」她答得認真。

「你覺得死後會到那裡去?」

「不知道…唔…可能什麼都沒有吧?」

「有什麼放不下嗎?」機不可失,我接著問。

「…沒什麼…」她想了一想,繼續說:「只不過捨不得你們。」

幾年後,她改變主意了…

「能見見剛在香港出生的曾孫女就好了…」(後來得償所願)

前年,祖母和一位老朋友一年一度的聚會後,在回家的路上感概的說不知道會否再見(老人家都慣說這些話)…

「你怕死嗎?」我問。

「不怕。」是同樣的答案,我很放心。

「不知死後會怎樣呢?」

「可能什麼也不知道了!」

我微笑著說:「知不知道不要緊,那裡去也沒所謂,我們都會死,很快又重聚呢!」,祖母對我報以微笑。

這些話題也有幽默的時候…

袓母在家中休養期間,已經交代過她身後事的意願。某天她忽然想起了又說:「我死後,記得要怎樣…怎樣…以方便出入(指從死後世界進出人間)。」我和在旁的弟弟答應她的要求,然後對望一眼,齊聲笑著說:「其實不用回來探我們,不用掛心啊…」我補充:「況且我們很快又會見面!」弟弟更鬼馬的說:「對呀!姐很快來見你呀!」我笑不朧咀,睜大雙眼望了弟一下說:「弟也快來了!」

雖然說得輕鬆,我是真心的希望她不要想著回來,原因只有一個,就是衷心的希望她心裡沒牽掛。

——-

註:

1. 善終服務(Palliative Care) –根據醫院提供的資料,意指不用侵略性治療(如外科手術),不刻意延長,也不縮短壽命。利用藥物(如止痛藥)或其他醫療的儀器(如氧氣),主要目的是減少病人痛苦。

2. 《與神對話I》尼爾.唐納德.瓦爾施/著朱銀萍/等譯, Conversations with God – an uncommon dialogue Book 1, by Neale Donald Walsch

3. 《前世今生-生命輪迴的前世療法》Many Lives, Many Masters 著:布萊恩﹒魏斯(Brian L. Weiss),譯:譚智華

4. 出自《莊子.內篇.大宗師》,原文:「夫大塊載我以形,勞我以生,佚我以老,息我以死。故善吾生者,乃所以善吾死也。」

其他:

亞洲區善終指數排名: http://orientaldaily.on.cc/cnt/news/20100715/00176_019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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